內地取消實施逾30年的外籍個人股息免稅政策

背景

三十多年來，持有內地外商投資企業股份的外籍個人享有一項明顯優惠：股息紅利免徵個人所得稅。這項豁免源自1994年的財稅字〔1994〕20號文，該文在改革開放初期推出多項暫行稅收優惠以吸引外資。

內地居民取得股息一直按20%納稅。隨着時間推移，境內外股東之間的差異愈來愈難以自圓其說；而當中國吸引投資者的優勢日益體現在市場規模、產業配套及營商環境時，這項優惠的理據亦隨之減弱。

有何改變

2026年9月1日，財政部及國家稅務總局發布2026年第27號公告：自當日起，外籍個人從外商投資企業取得的股息紅利所得，按「利息、股息、紅利所得」項目適用20%稅率繳納個人所得稅。公告同時廢止1994年通知的相關條款。

具體而言，派發股息的外商投資企業須擔任扣繳義務人，於次月15日內申報繳納稅款。如未有扣繳，外籍個人須於取得所得次年的6月30日前自行申報繳稅。

新華社引述北京大學中國財稅研究中心主任劉怡表示，有關免稅政策在特定階段對吸引外資發揮了積極作用，但繼續依靠內外資不平衡的稅收政策吸引外資，已不適應新形勢。北京國家會計學院副院長李旭紅則表示，這次調整有利於維護稅制公平統一，並堵塞稅收漏洞。

兩人均認為，這項改變不會增加大部分外籍股東的實際稅負。不少國家對居民的全球所得徵稅，在中國免稅的股息過往須在居民國全額課稅；在中國繳稅後，一般可在居民國抵免。

香港的角度

公告所指的是外籍個人。對於過往實務中常與外籍個人作相同處理的港澳台居民，公告如何適用，宜按個別情況確認。如公告適用，上述推論最適用於實行全球徵稅並提供境外稅收抵免的國家的居民，香港則不同。香港不就股息徵稅，不論股息來自本港還是境外。對從內地外商投資企業取得股息的香港居民個人而言，內地稅款很可能是一項實際的額外成本，在居民地並無稅款可供抵免。

內地與香港的避免雙重徵稅安排，一般把向香港居民受益所有人支付股息的內地稅款上限定為10%；如屬持有派息公司至少25%股份的公司，上限為5%。申請上述稅率須符合安排的條件（包括受益所有人身份），並按程序享受協定待遇。

不少外籍個人並非直接持有外商投資企業股份，而是透過香港或離岸控股公司持有。在這種情況下，支付給控股公司的股息並不屬個人所得，適用的是向非居民企業支付股息的企業所得稅規則，而非這份公告。問題於是轉為利潤何時及如何分配到個人手上。

對投資者、家族及企業的影響

對直接持有外商投資企業股份的外籍個人而言，當前要務是確認9月1日後宣派股息的扣繳安排，並了解居民國的境外稅收抵免規則。

對以個人名義直接持有內地業務的香港家族而言，這項改變可能促使其檢視持股架構。任何重組都應審慎處理：轉讓股份本身可能產生稅負，而有關受益所有人的反避稅規則亦適用。

對外商投資企業而言，財務團隊須更新派息程序，確保正確扣繳及申報。9月1日前宣派但其後才支付的股息，可能涉及時間性問題，宜向當地稅務機關確認。

對一般投資者而言，這項改變再次顯示中國正使內外資本的稅務待遇趨於一致，與加強居民境外所得徵管的方向相同。

值得思考的問題

• 我們是否以個人身份直接持有內地外商投資企業股份？我們是哪個國家或地區的稅務居民？
• 我們能否根據內地與香港的安排或其他稅收協定享受較低稅率？是否符合條件？
• 我們的居民國會否就內地稅款提供抵免？
• 現有持股架構是否仍然合適？改變架構的成本是多少？
• 我們的外商投資企業是否已更新股息扣繳程序？

結語

取消股息免稅在中國稅制中屬於小幅調整，但對直接持有內地公司的外籍及香港個人而言意義重大。對許多人來說，最終影響取決於其居民身份及協定待遇，而非表面稅率。現在正是檢視這兩方面的好時機。